脑膜炎可怕吗？流行性脑脊髓膜炎（简称“流脑”）有针对性疫苗吗？接种一次能管一辈子吗？10月5日，世界脑膜炎日，一场以“消除‘流炎’ 为爱‘加免’”为主题的健康脱口秀直播活动在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推出。

中英双语脱口秀演员张慧携手天津美津宜和妇儿医院儿科副主任医师李亚东、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区白杨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预防保健科科长张叶群，用幽默解构严肃医学话题，向公众传递一个核心信息：脑膜炎可防可控，只有将疫苗接种与日常防护结合起来，才能真正为家庭健康筑起坚实屏障。

流脑“急、凶、残”，预防价值远大于治疗

脑膜炎是覆盖大脑与脊髓的脑膜发生的炎性病变，可由多种病原体引起。其中，社区获得性感染中最常见的是细菌性脑膜炎，主要致病菌包括肺炎链球菌、脑膜炎奈瑟菌、b型流感嗜血杆菌等。

由脑膜炎奈瑟菌引起的流行性脑脊髓膜炎尤其值得警惕，其起病急、进展快，早期症状却不典型：发热、咽痛、头痛等表现容易与普通呼吸道感染混淆，但患者从出现症状到发展为危重症可能不足24小时，即便积极救治，仍有部分患者可能死亡。幸存者中，约10%～20%可遗留听力损失、神经系统损伤、认知障碍或肢体残疾等长期后遗症，后续康复治疗与家庭照护负担沉重。

李亚东医师从临床角度算了一笔账：儿童一旦流脑发病，重症监护病房（ICU）抗感染治疗及后遗症康复费用可能高达几十万元，甚至更多。即使患儿得到及时规范治疗，仍有较高的病死和致残风险，会影响孩子的终身健康。更重要的是，生病不只涉及治疗花费——孩子扎针受罪，住院可能出现交叉感染，父母陪护要请假，这些都是成本。“‘预防大于治疗’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笔实实在在的经济账。”

疫苗怎么选？四价流脑结合疫苗有优势

谈到预防手段，张叶群科长系统梳理了我国目前使用的流脑疫苗：“目前主要有A群多糖疫苗、AC群多糖疫苗、AC群结合疫苗、ACYW135群多糖疫苗及ACYW135群结合疫苗。免疫规划中的A群和AC群疫苗可覆盖传统的A、C血清群，完成基础防护。但近年监测数据显示，国内外流脑流行菌群正在发生变化，B群、Y群、W135群等引发的病例占比上升。国内现有获批上市的四价流脑结合疫苗，可覆盖A、C、Y、W135四个重点血清群，适用年龄覆盖3月龄至6周岁。如果条件允许，可以优先为孩子选择此类疫苗。”

活动中，张慧的脱口秀表演聚焦公众对流脑疫苗的常见认知误区：“十年前我去位于非洲脑膜炎带东部的肯尼亚旅行，保险起见接种了流脑疫苗。我当时以为接种一次就能管一辈子，后来准备出国留学时，学校要求再打一针，我才知道自己接种的是多糖疫苗——它不能产生免疫记忆，抗体水平会随时间下降，也不能降低带菌率。”

针对张慧提到的多糖疫苗，李亚东医师用一个生动的比喻解释了其与结合疫苗的关键区别：“多糖疫苗就像一次性雨衣或纸杯，对两岁以下婴幼儿的免疫效果较弱，也不能产生免疫记忆；结合疫苗则像加厚的冲锋衣、保温杯，免疫原性更强，能诱导良好的免疫记忆，保护也更持久。”

“结合疫苗可以有效降低接种者鼻咽部的对应菌群携带率。这意味着，孩子免疫力下降时，能减少定植细菌的侵扰，同时降低其成为无症状传播者的概率。这一点对提升学校等集体场所的流脑防控有重大意义。”李亚东医师说，也是因为这一特性，非洲脑膜炎带的免疫规划为儿童接种的就是结合疫苗，有助从源头切断传播链。

防控难点：无症状带菌者与隐匿传播

脑膜炎的凶险在于“来得快、后果重”，防控难点则在于一个常被忽视的群体——“健康带菌者”。

世界卫生组织在脑膜炎事实清单中明确指出，脑膜炎奈瑟菌、肺炎链球菌和流感嗜血杆菌等引起脑膜炎的细菌大多数存在于鼻腔和咽喉部位，可通过呼吸道飞沫或咽喉分泌物在人际间传播。

张叶群科长介绍：“流脑流行期间，25%～50%的健康人可能是带菌者；婴幼儿鼻咽部肺炎链球菌携带率更高达27%～85%。这些携带者可能没有任何症状，却能通过咳嗽、打喷嚏、密切接触把病原菌传播给身边的人。在学校、幼儿园等人群密集场所，极易通过人际传播。”

“因为我们无法从外观判断谁是健康带菌者，所以群体防控不能仅靠‘发现病人再隔离’，而要把防线前移，也就是接种疫苗。”张叶群科长介绍，“在疫苗接种门诊，我常遇到一些家长，入园入学翻看孩子的预防接种证时才发现3岁、6岁的流脑疫苗没打，只能临时补种。还有很多家长觉得孩子大了、身体好了就不用打了，实际上，婴幼儿时期接种产生的抗体水平会随时间下降，3岁、6岁进入集体生活后感染风险增加，这两针非常必要。如果孩子此前没有接种过肺炎球菌疫苗，也建议在孩子3～5岁时咨询医生，评估是否需要补种。疫苗接种是预防流脑、降低肺炎链球菌脑膜炎发病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重点关注“一老一小”，守护全生命周期健康

婴幼儿、老年人及免疫功能低下者是肺炎链球菌脑膜炎的高危人群。李亚东医师介绍：“肺炎链球菌定植在人的鼻咽部，一旦免疫力下降，就可能乘虚而入。人群中免疫力较弱的恰好是‘一老一小’，流感等感染性疾病的高危易感人群也是‘一老一小’，再加上老年人常伴有多种慢性基础疾病，更易出现重症和死亡风险，尤其需要重点预防。”

“给孩子接种疫苗的同时，也要关注家中老人的健康。”张叶群科长分享了一个令她印象深刻的病例：“一位70岁的老人，2025年冬天得了流感，后来并发肺炎，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个多月，花费近16万元，后期还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康复，对整个家庭造成很大影响。为避免之前的问题再次发生，今年，他坚持要给自己接种流感疫苗和肺炎疫苗。”目前，我国使用的肺炎球菌疫苗主要分两类：13价肺炎球菌结合疫苗对婴幼儿侵袭性肺炎球菌性疾病预防效果显著，建议6周龄至5岁的婴幼儿和儿童按程序接种；23价肺炎球菌多糖疫苗适用于2岁及以上人群，主要用于老年人和高危人群。

“给孩子接种疫苗的同时，也要关注家中老人的健康。‘一老一小’都保护，才是保护了整个家庭的健康。”张叶群科长呼吁。

李亚东医师也强调：“脑膜炎可防可控，预防大于治疗。接种疫苗、良好的卫生习惯、对疾病的早期识别和及时干预治疗，都是我们的健康防线。”

参考文献：

①你了解流脑多糖疫苗和流脑结合疫苗的区别吗？国家免疫规划，福州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②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CDC). Meningococcal Disease: Clinical Information.Updated2024.https://www.cdc.gov/meningococcal/hcp/clinical-guidance/index.html. 

③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Meningitis. 2025. https://www.who.int/news-room/fact-sheets/detail/meningitis

④Rappuoli R. Glycoconjugate vaccines: Principles and mechanisms[J]. Sci Transl Med, 2018, 10(456): eaat4615 [pii]. DOI: 10.1126/scitranslmed.aat4615. 

⑤Rappuoli R, De Gregorio E, Costantino P. On the mechanisms of conjugate vaccines[J]. Proc Natl Acad Sci U S A, 2019, 116(1):1416. DOI: 10.1073/pnas.1819612116. 

⑥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疫苗免疫预防.(2026?06?22).https://www.chinacdc.cn/jkyj/mygh02/ymkyfjb/ln/202606/t20260622_1837260.html.

⑦ 中华预防医学会，中华预防医学会疫苗与免疫分会.肺炎球菌性疾病免疫预防专家共识（2017版)[J].中华流行病学杂志,2018,39(2):111-138.

⑧Zhou M, Wang Z, Zhang L, et al. Serotype Distribution, Antimicrobial Susceptibility, Multilocus Sequencing Type and Virulence of Invasive Streptococcus pneumoniae in China: A Six-Year Multicenter Study[J]. Front Microbiol, 2021,12:798750.